发布时间:2026-11-05 08:49:59 POP: 来源:
科技成果从“书架”走向“货架”,需要跨越“死亡之谷”。而技术经理人,就是这道深谷的架桥者。
近日,2026江苏产学研合作对接大会上格外热闹:400多名技术经理人组成21支“淘展”小组,在会场内穿梭对接、牵线撮合;直播间里,技术经理人分享着自己的特殊“手艺”;科创新品首发环节,“科转云脑”大模型重磅亮相。
目前,江苏技术经理人达1.4万人,约占全国十分之一。此前很长一段时间,这支被称为“科技红娘”的队伍却面临“评不上职称、进不了编制、拿不明白酬劳”的尴尬。
近年来,江苏以建设科技成果转化高地为牵引,从职称评定、市场化组织、数智赋能三方面集中发力,一套全链条重构技术经理人制度的改革方案落地见效,为全国技术转移人才体系建设提供了江苏样板。
桥还是那座桥,架桥人的身份、组织和工具,已经悄然在变。
单列职称破藩篱
韩冰等了十几年,终于在2025年等到了“转正”。
这位南京工程学院研究高分子材料的科研人员,2015年评上教授,做技术转移却更早。
过去,技术经理人“干一辈子也评不上职称”。高校技术转移人员走的是教管研究员序列,不会因为转化了多少专利、对接了多少项目加分;社会机构从业者则完全没名没分。岗位和评价是“两张皮”,干的活也“名不正言不顺”。
2023年,江苏在全省自然科学研究系列中增设技术转移子专业;2024年,印发《江苏省技术转移专业技术资格条件(试行)》,单列技术转移专业职称序列。2025年首批评审,全省159人通过技术转移中高级职称评审。
韩冰在职称评审中位列第一。“第一个吃下螃蟹”,韩冰心里踏实了。
“现在我对外可以讲,我是江苏首批技术转移正高级研究员。”韩冰说,一张证书,让职业“转正”了——以前不知道该怎么定义、归类,现在一说技术经理人,大家都懂。
职称评定看似是技术转移的外围改革,激发的却是内在动力。对年轻人,它是看得见的通道;对社会机构从业者,它是刚需——申报项目、签正式材料,得有职称。
政策还在加码。7月,江苏出台《关于突出市场导向建设科技成果转化高地的实施意见》,即“江苏成果转化20条”。其中明确:高校院所可从科技成果转化净收入中提取不低于2%的经费奖励技术经理人,现金奖励不受核定绩效工资总量限制;高校技术转移机构可设特设岗位,不受岗位总量和结构比例限制。
就在2026江苏产学研合作对接大会上,韩冰受聘担任江苏省首席技术转移官。“技术经理人不再是‘成果转化的配角’,星星之火可以燎原。”他说。
今年,韩冰面向全校开设“知识产权与技术转移实务”课程。将来,学生修满学分,有望直接拿初级技术经理人证书。如今,南京工程学院已有百余名技术经理人深耕科技成果转移转化,还设立了专门的技术转移专业岗位,补齐了制度短板。
合伙共建活机制
“单干”的技术经理人,最怕“跳单”——合作谈成了,双方“默契”地绕开你。这种困境,正是技术转移市场化改革要破解的痛点之一。江苏把破解问题的切口落在组织方式上。
今年2月,苏技星(苏州)技术转移事务所落户昆山,这是苏州首家以“事务所”形式登记的技术转移机构。“有了事务所,品牌背书更有说服力,技术转移也不再是简单的撮合,而是转化全过程全链路的服务。”该事务所负责人周星说。
过去,技术转移机构多依附于高校院所,激励软、约束弱,“干多干少一个样”;技术经理人单兵作战,难以具备多学科领域知识,以及成果转化全链路资源要素能力。
如何让“事业单位人”干好“市场化的活”?江苏给出的答案是:允许技术经理人以“合伙制”成立事务所,发展“OPC(一人公司)”等。
“江苏成果转化20条”明确,允许按照“合伙制”模式设立技术经理人事务所;高校技术转移中心可设独立法人或市场化运营主体;高校院所与事务所双向聘任、兼职取酬;对促成重大成果转化的社会化机构,按技术交易额的3%给予奖补,单个机构年度最高100万元。
周星说,苏技星事务所有三级合伙人体系——股权合伙人、项目合伙人、协作合伙人。三个股权合伙人,都是拿了高级技术经理人证书的老手,从业最短的也有六七年。业务分工上也各显所长:有的偏政策咨询,有的偏产学研合作,还有的主攻成果转化落地,有的擅长材料领域,有的擅长生物医药。
政策给了底气,活力迅速激发。在常州科教城,集聚了14家省级技术经理人事务所,占全市的74%,成为技术经理人“合伙扎堆”的生态样本。
从“单位人”到“合伙人”,组织方式的变革,正把更多懂技术、懂市场的人,变成科技成果转化的“利益共同体”。目前,全省已认定技术经理人事务所76家;计划到2028年,打造30家标杆机构、50家骨干机构、100家成长型机构。
数智赋能提效率
改革之箭,还射向了技术手段本身。
过去,技术经理人开展业务靠脚力、靠人脉、靠经验。成果匹配靠翻库,企业需求靠跑点,价值评估靠拍脑袋,一个项目撮合动辄数月。尽管各地都建起数字科技平台,但技术经理人“用不起来、用得不好”的问题一度突出。
张涵的团队做技术转移十余年,服务500多个科学家团队、12家概念验证中心、10多所大学,深刻感受到“能力追不上需求”的滋味。“人百分之八九十的时间花在读材料上,一跨行业、一跨领域就不行了。”张涵说。
两年前,他们开始自研AI数智经理,通过“数据+算法+经理人”模式驱动科技成果转化的一线实践沉淀成智能体。今年9月,“科转云脑”对外发布——AI干90%的活,人做高价值的决策。AI带来效率量级跃升,企业技术需求反馈从3个月压缩至20分钟,产业分析报告由3至6个月缩短到72小时。“科转云脑(AI)不仅是一个工具,更是由具备深度学习能力的‘数智技术经理人’组成的专业团队。他们像真实员工一样上岗、工作、成长,将人类专家的确定性经验转化为规模化的数智产出。”张涵补充说。
如今,清华大学深圳国际研究生院累计3000余项新专利,交由智能体研判应用前景;全国高校生物医药区域技术转移转化中心(江苏苏州)依靠AI梳理百余项高价值成果,实现专利从清单管理向资产运营转型。
今年4月,苏州上线“AI+知识产权公共服务场景”——全国知识产权领域首个国家公共数据“跑起来”示范场景,六大智能体面向全社会免费开放。
单靠一家公司,撑不起一场改革。
江苏省依托“江苏成果转化20条”,推动AI贯穿成果转化全链条,多点发力布局“AI+研发、孵化、知识产权”。省技术产权交易市场设技术经理人专窗、推行积分奖励,智能撮合年均推送万次以上;自研“瑶光”大模型实现供需快速匹配,平均3.8天落地一项高校成果。
“AI不是让技术经理人失业,而是把他们从重复性的信息筛选中解放出来。”张涵说。机器干前道——检索、匹配、分析;人干后道——技术组合、谈判博弈、合作机缘。
从靠脚力、靠人脉,到靠算力、靠模型,技术经理人变的是工具,不变的是桥梁。
按照“江苏成果转化20条”,江苏每年培养技术经理人1000名,推进江苏科技商学院建设;到2028年,累计培训技术经理人15000人,高级技术经理人占比达10%,选树“明星技术经理人”100人。
从职称破局到合伙改制,从单兵作战到数智赋能,江苏用一套制度组合拳,把“科技红娘”锻造成科技成果转化的关键变量,让更多成果从“书架”走向“货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