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晓兰：为何要扩围国际科创中心

2025年中央经济工作会议提出，“建设北京（京津冀）、上海（长三角）、粤港澳大湾区国际科技创新中心”。面对深度重构的全球科技竞争格局，国际科技创新中心建设从单一城市点状布局拓展到区域协同一体化发展，旨在通过空间、要素、产业、制度等多方面融合，激活全域创新动能，树立以科技支撑引领中国式现代化的标杆。其建设成效直接关乎我国创新体系整体效能提升和国际竞争力跃升，对加快发展新质生产力、强化科技强国支撑具有重要意义。

从空间融合看，这是顺应创新集群化发展规律的必然要求。当前，全球科技竞争日趋激烈，人工智能、量子技术、集成电路等前沿产业创新链条长、投入大、风险高，单一城市的资源承载力和产业配套力难以支撑完整创新生态的构建。三大国际科技创新中心扩围，从“单点作战”向“城市群协同”升级，有利于打破行政壁垒，实现创新空间功能互补，塑造比肩全球顶尖创新集群的竞争优势。《2025年全球创新指数报告》显示，深圳—香港—广州、北京、上海—苏州进入全球百强创新集群榜单的前十名，其中，深圳—香港—广州集群跃居榜首，体现出三大国际科技创新中心的支撑引领和辐射带动作用不断增强。

从要素融合看，这是实现创新要素自由流动和高效配置的关键抓手。三大国际科技创新中心所在的城市群拥有全国最优质的创新资源，集聚了相当比重的重点实验室和高新技术企业。北京全社会研发投入强度连续6年保持在6%以上，长三角在地方财政科技支出、企业研发投入、企业技术获取和改造支出、高价值专利拥有量等指标上均占全国的1/3左右，粤港澳大湾区汇聚了大量的跨境创新资源，优质要素高度集聚。推动国际科技创新中心扩围，有利于实现创新要素全域流动和高效配置，解决创新要素“流不动、用不好”的难题，为区域创新协同发展注入强大动能。

从产业融合看，这是推动科技创新与产业创新深度融合的迫切需要。三大国际科技创新中心汇聚了全国顶尖的高校、科研院所和企业等创新主体，形成了基础研究、技术攻关、成果转化与产业应用的完整链条，有利于创新成果快速应用落地。推动三大国际科技创新中心扩围，关键是要优化“产业出题、科技答题、市场阅卷”的协同创新模式，依托科研优势破解产业技术瓶颈，促使科技创新成果真正赋能产业发展。

从制度融合看，这是建立跨区域协同创新体系的战略选择。三大国际科技创新中心所在区域在创新制度探索方面各具优势。京津冀近年来持续完善体制机制，探索推进协同创新共同体建设，长三角首次以协同立法形式强化科技创新协同发展，粤港澳大湾区在跨境人才资质互认、知识产权共享等方面积累了丰富经验。此次三大国际科技创新中心扩围的一个重点是要整合各地创新制度优势，建立跨区域规划统筹、利益共享、风险共担等机制，打破行政区域分割，破除地方保护，促进协同融合，形成良性互动、优势互补、合作共赢的区域协同创新格局。

扩围后的三大国际科技创新中心并非孤立的创新高地，而是全国产学研融合的“动力源”和“辐射极”，将引领带动科技创新成果赋能全域、惠及全国。一是聚焦提升创新链效能，推动基础研究、技术攻关等核心技术成果向全国扩散，助力各地突破产业技术瓶颈，加快关键技术攻关和国产化替代。二是聚焦提升产业链水平，发挥先进制造业产业集群优势，带动中部和西部地区产业配套升级，实现全产业链的创新发展。三是聚焦强化要素链，构建贯通全国的创新要素链辐射网络，打通人才、技术、资本、数据等的跨区域流动堵点，通过要素全域融通与优化配置促进产业链供应链安全稳定。四是聚焦完善制度链，面向全国推广跨区域协同创新、产研对接、成果转化的成熟机制，进一步优化全国创新生态。当前，三大国际科技创新中心的辐射效应持续显现。例如，京津冀地区依托协同创新机制与产业链整合发展北斗时空产业，带动周边区域航天产业配套领域发展，进而促进全国装备制造业发展；长三角地区通过整合资源建立服务平台，加快集成电路产业关键核心技术攻关，进一步带动周边区域半导体产业升级；粤港澳大湾区在规则衔接、机制对接等制度型开放方面具有发展优势，为各地推动高水平国际科技交流合作提供重要借鉴。

把三大国际科技创新中心打造成为世界级科技创新策源地，进一步发挥其辐射带动作用，要注重系统施策、多维发力，持续增强融合效能。深化空间融合布局，立足各自区域差异化定位，强化区域内功能互补、区域间协同联动。打通要素流动堵点，建立跨区域人才资质互认、技术成果共享、资本融通联动、数据合规流通机制。强化产研融合，围绕人工智能、集成电路、生物医药等战略性新兴产业组建跨区域创新联合体，推动高校、科研机构与企业联合开展核心技术攻关，布局建设跨区域中试孵化平台。构建协同治理机制，统筹好区域内创新政策协同、行业标准衔接，营造开放包容的创新环境。

（本文来源：经济日报 作者系国家信息中心经济预测部研究员 张晓兰）